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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权,究竟在保护谁?——一个刑辩律师的25个自问自答

别急着背法条,先搞懂辩护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实话,干了十几年刑辩,最怕当事人一上来就问:“律师,这个罪要判几年?”——辩护权?没人关心。可偏偏这个被忽略的东西,才是整个刑事程序里最要命的。

我尝试用问答的方式,把辩护权拆开揉碎。问题不少,有些还挺扎心。你要是能看完,算你有耐心。

问1:辩护权是什么?能不能用一句话说清楚?

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针对指控进行反驳、辩解、证明自己无罪或罪轻的权利。就这么简单,也这么复杂。它不是恩赐,是天生的。

问2:那辩护权到底属于谁?律师还是当事人?

答:属于当事人。律师只是行使辩护权的一种方式。可惜有些同行把自己当成了主角——这是病,得治。

问3:为什么要有辩护权?被害人的权利还不够吗?

答:不够。而且这根本是两个维度的事。辩护权是为了防止国家机器碾压个人。没有它,刑事审判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刑事被告人庭审受审现场照片
刑事被告人庭审受审现场照片

问4:辩护权包含哪些具体内容?给个清单。

答:自行辩护、委托辩护、法律援助辩护;会见权、阅卷权、调查取证权、申请回避权、质证权、辩论权……哎呀,法条上写得比我说的全。但记住核心:对抗。

问5:侦查阶段请律师有用吗?听说就是传个话。

答: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侦查阶段律师可以会见、了解案情、提供法律帮助、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强制措施。当然,实践中会见难是老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再难也得见。

那些绕不开的争议——辩护权到底在保护“坏人”吗?

问6:为明知有罪的人辩护,律师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

答:不。律师的职责不是判断有罪无罪,那法官的事。律师的职责是确保程序正义。更何况,未经法院判决,任何人都是无罪的。这句话不是装饰品。

我承认,有时候看着卷宗,心里也犯恶心。但…辩护权恰恰是为那些“恶心”的人准备的。光鲜的人不需要辩护权,他们有一万种方式脱身。

问7:辩护权是不是只保护坏人?好人需要吗?

答:好人更需要。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冤枉。呼格吉勒图、聂树斌——当年谁认为他们是好人?

问8:被害人有没有辩护权?

答:没有。被害人享有的是诉讼代理权、控诉权。辩护权是被告人专属。二者不对等,也不应该对等。

问9:辩护权能不能放弃?放弃之后还能恢复吗?

答:能放弃。但法院必须审查放弃是否自愿、明知、理智。至于恢复——实践中有争议,但理论上只要判决没生效,随时可以重新委托。

问10:值班律师和辩护律师是一回事吗?

答:不是。差远了。值班律师提供的是法律帮助,不是辩护。他们没有阅卷权、调查取证权。认罪认罚案件里值班律师的在场,说难听点,有时就是“见证具结”。

看守所律师会见室铁栅栏特写
看守所律师会见室铁栅栏特写

问11:法律援助律师靠谱吗?

答:看运气。有些法援律师极其负责,案子办得比委托案件还精细。但也有——算了不说了,得罪人。

问12:当事人认罪了,律师还能做无罪辩护吗?

答:这个问题吵了几十年。我的观点:律师有独立辩护权,但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志。如果当事人坚持认罪,律师硬做无罪辩护,那叫不称职。

问13:辩护律师能不能把当事人的秘密说出去?

答:绝对不能。保密义务是辩护权的基石。没有这个,当事人凭什么信任你?但涉及正在发生的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犯罪除外——这是例外,极少适用。

现实很骨感——辩护权在实践中的那些坑

现实很骨感——辩护权在实践中的那些坑
现实很骨感——辩护权在实践中的那些坑

问14:会见难到底有多难?

答:以前是“三难”之一,现在好多了。但某些地方、某些案件,依然要层层审批、派人陪同、限制时间。我遇到过会见被全程录音的,美其名曰“保障安全”。

问15:阅卷权有没有死角?

答:有。侦查阶段的阅卷权基本为零——除了看到的那些程序性文书。审查起诉阶段可以阅卷,但有些案卷“不小心”没移送来。呵呵。

问16:调查取证权是不是摆设?

答:差不多。律师自行调查取证,证人随时可能翻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批准率低得可怜。这是辩护权最软的肋骨。

问17:非法证据排除,辩护律师能起多大作用?

答:发现线索、提供材料、申请排除。但决定权在法院。实践中排除的案例——有,但比例不高。不过,提出排除申请本身就是一种辩护策略,能动摇控方证据体系。

问18: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下,辩护权是不是被架空了?

答:这是个尖锐问题。量刑协商时,律师在场权、阅卷权、会见权都有了新挑战。有些案件,辩护变成了“见证”。不过话说回来,制度本身没错,看怎么用。

问19:法院指定辩护,是不是走个过场?

答:以前是。现在?好一些。但指定辩护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法援律师一个上午开三个庭——你指望他做什么实质辩护?

问20:辩护权被侵犯了,怎么救济?

答:申诉、控告、申请回避、发回重审。但说实话,效果有限。所以最好的救济是——一开始就别侵犯。这需要制度保障,不是靠律师喊两嗓子。

问21:死刑案件的辩护权有什么特殊?

答:必须有辩护人。没有委托的,法院必须指定。最高法复核死刑时,辩护律师可以提交意见。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辩护权最刚性。

问22:辩护律师能不能替当事人写悔过书?

答:可以协助,但不能代笔。这不是文字工作,是当事人的主观态度表达。律师越俎代庖,反而会被认为认罪态度不真诚,适得其反。

问23:当事人坚持自己辩护,拒绝律师,怎么办?

答:尊重。但要确保他明白后果。有些当事人觉得自己口才好,庭上一说,法官就信了。呃……现实往往很残酷。

问24:辩护权和舆论审判冲突吗?

答:冲突。舆论喊杀的时候,辩护权最脆弱。药家鑫案、张扣扣案——舆论场里的辩护,几乎等于与全民为敌。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程序不能省。

问25:最后,辩护权的未来在哪里?

答:在每一个律师的案卷里,在每一次会见的笔录里,在每一份辩护词的字里行间。不在天上,不在法条里,在具体的案件里。你认真办一个案子,辩护权就实了一分。你应付了事,它就虚了一寸。

好了,写完了。你要问我辩护权到底保护谁?——保护所有可能站在被告席上的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个你恨得牙痒痒的家伙。

这才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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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辩护权,究竟在保护谁?——一个刑辩律师的25个自问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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