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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法实务21问:民告官,罚单、强拆、不答复,到底怎么告?

行政处罚决定书最后那行字——“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收到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某某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你肯定见过。但说实话,真正能把这行字用好的人,少得可怜。

我做行政诉讼这些年,最常听到两句话:“律师,这也能告?”和“当时我以为是六个月,结果法院说不受理。”前者是不知道救济范围有多宽,后者是不知道期限算得有多细。这两件事,恰恰是行政法最要命的地方。

一、起诉期限:那六个月不是随便说说

问1: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到底是六个月还是三个月?

六个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算。三个月是1990年老法的旧账,早改了。但现在还有行政机关在告知书里印“三个月”——这属于告知错误。不过别高兴太早,告知错误只影响诉权的起算,不影响你知道行为内容的起算。真告错了,法院照样驳回。

问2:根本不知道行政机关做了什么决定,期限怎么算?

两个口径。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涉及不动产的自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超过五年的,法院不再受理——这是最长保护期。至于中间的起算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不是你收到快递那天,也不是你签收那天。很绕,对吧?

问3:复议之后再起诉,期限是十五天?

对。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起诉。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这十五天非常短,短到很多人还没找好律师,期限就过了。

问4:起诉期限能不能中断、延长?

可以,但门槛高。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入。注意——“不属于自身原因”。你出差、你忘了、你告错了法院,都不算。

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期限衔接对照图
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期限衔接对照图

二、复议前置与被告:该走哪条路

问5:哪些案件必须先复议才能起诉?

经典的几类:对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认为行政机关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但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这几类必须先走复议。

问6:复议和诉讼能不能同时来?

不能。法律明确要求先申请复议的,法院不受理你直接起诉。可以自由选择的,你选了复议还能再告,但选了诉讼就不能回头复议。话说回来,这两条路你只能走一条。

问7:复议机关维持原行为,被告是谁?

告原机关和复议机关两个,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为的,只告复议机关。这个规则2015年改过,改之前复杂得多,现在简单了。

问8:复议机关不受理或者不答复,怎么办?

既可以告复议机关不作为,也可以直接告原行政行为——两个选择。诉讼时效分别计算,别搞混。

三、告谁、告什么:被告与受案范围

问9:交警贴的罚单能告吗?

能。罚款、扣分、暂扣驾驶证、吊销驾驶证,都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别觉得一百块钱不值得,行政处罚本身就是可诉行为。当然,你算算诉讼成本和路费,自己权衡。

问10:公务员内部的处分、考核能不能起诉?

不能。内部人事管理行为,法院不受理。但——如果这个内部行为实质上影响了你的公务员身份、编制,那要看具体情形,不要一刀切。

问11:地方政府出台的规范性文件能不能单独告?

不能单独告。但可以在告具体行政行为的时候,附带请求审查它。法院对附带审查的规范性文件只有处理建议权,没有直接撤销权——这个区别很重要。

问12:申请了,机关一直不答复,这算什么?

不履行法定职责。你可以告不作为。前提是你有法定申请权,比如申请行政许可、申请信息公开、申请履行保护职责。没有法定职责的事项,机关不理你,你告不了。

问13:行政协议的违约能起诉吗?

能。2015年后行政协议明确纳入受案范围。政府不履行招商引资协议、不兑现补偿安置协议,都属于行政诉讼管辖。别傻乎乎地跑民庭去告,会被移送——还得从头再来一遍。

问14:隔壁老王跟这事有关系,他能当原告吗?

看利害关系。原告资格的标准从“法律上利害关系”走到“利害关系”,放宽了。相邻权人、竞争权人、被处罚人的合伙人,都可能被认定有资格。这个弹性比你想象的大。

行政诉讼原告被告资格认定要点示意图
行政诉讼原告被告资格认定要点示意图

四、举证与庭审:真正要命的部分

四、举证与庭审:真正要命的部分
四、举证与庭审:真正要命的部分

问15:举证责任在谁?

在被告。这是行政诉讼跟民事诉讼最大的区别。行政机关要证明自己的行为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超越职权、没有滥用职权。但注意,原告要证明自己起诉符合条件、要证明自己提出过申请,比如信息公开申请的证据。

问16:行政机关负责人必须出庭吗?

法律上说“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工作人员出庭,或书面说明”。但实践中,法院更在乎有没有实质性解决争议。出不出庭是形式,答不答得到位才是实质。别以为对方大领导不出庭,这案子就稳了。

问17:行政诉讼能不能调解?

原则上不能调解,但行政赔偿、补偿以及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案件可以调解。罚款数额、补偿金额、信息公开范围,这些都有调解空间。其他的一律判决。

问18:一审败诉后还有什么救济?

上诉,十五天内。二审是终审。之后还有再审、检察监督。但要提醒的是,行政诉讼的胜诉率本就不高,越往上走,改判越难,这需要冷静评估。

五、赔偿与判决:赢下来能拿到什么

五、赔偿与判决:赢下来能拿到什么
五、赔偿与判决:赢下来能拿到什么

问19:行政赔偿和行政补偿有什么区别?

赔偿是违法的代价,补偿是合法的代价。强拆有依据但拆错了对象——赔偿;为了公共利益征收——补偿。前者走《国家赔偿法》,后者通常先协商或参照补偿标准。金额标准上,赔偿一般不低于补偿。

问20: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有什么用?

确认违法本身就是一种救济结果。它可能不撤销行为,也不判赔偿,但它是你后面申请国家赔偿的前置条件。有些人一看“只是确认违法”就泄气了,其实这判决很有用。

问21:撤销判决和确认违法判决,到底怎么选?

行为能被撤销的——比如罚款决定、吊销营业执照——直接请求撤销。行为已经执行完毕、无法恢复原状的——比如已经拆掉的房子——请求确认违法,再另行主张赔偿。诉讼请求写错,法官不会帮你改,只会驳回或让你变更。写诉状前,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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