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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权真的是‘给坏人开脱’的特权吗?

辩护权真的是“给坏人开脱”的特权吗?

真的不是。

我做了12年刑事律师,见过太多拿着“坏人就该挨枪子”的朴素正义感踩过界的办案人员,最后把本来该从轻的案子办成了冤案。辩护权是所有被追诉人默认拥有的法定权利,和你是不是“好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哪怕是证据确凿的杀人犯,也有权要求办案人员不能刑讯逼供,不能随意加重他的刑期,不能把他没做过的事硬塞到卷宗里。说直白点,这个权利保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嫌疑人,是站在屏幕前的你我——哪天你不小心被卷进一起莫名其妙的案子,总不能要求别人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好人”就不许你说话吧。

从被抓进派出所的那一刻,你的辩护权到底从哪开始算?

问:我刚被警察带上警车,还没到派出所,算“被追诉人”吗?有辩护权吗?

算。只要你被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哪怕只是口头传唤带离,你从踏出家门被按进警车的那一刻起,就享有完整的辩护权。别觉得自己还没被立案就什么都不能说——你有权拒绝回答和案件无关的问题,有权要求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传唤,这都是辩护权的最小单元。

问:辩护权必须请律师才能行使吗?

扯。

你自己随时都能为自己辩护。进了讯问室,你可以对笔录里写错的地方要求修改,可以对办案人员的诱供提出抗议,可以在最后陈述的时候把自己的委屈全说出来,这些全是你自己就能做的辩护,根本不需要律师在场。律师只是帮你把这些零散的权利用得更专业,不是辩护权的“代言人”。

问:被刑事拘留之后,家属能帮着行使辩护权吗?

能,但边界很清楚。家属可以帮着存生活费、退赃款、找证据线索、委托律师,但是不能会见在押的嫌疑人,不能直接去办案单位替嫌疑人做陈述。别信那些拍胸脯说“我找关系能把人捞出来”的“家属辩护人”——真捞的方法全在法律条文里,歪路走多了,最后把自己也送进去的我见得太多了。

刑事讯问室同步录音录像设备实景图
刑事讯问室同步录音录像设备实景图

问:讯问的时候警察不做同步录音录像,是违法的吗?

看案件类型。如果是可能判无期徒刑、死刑的重大案件,依法必须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少一秒都不行;普通案件虽然没有强制要求,但如果录像缺失导致关键口供的真实性存疑,这份口供是不能当定案证据的。别小看这几卷录像带,这是你在看守所里最硬的挡箭牌。

问:我在派出所签字的时候,办案人员说“你先签,内容后面我们补”,能签吗?

绝对不能。

签字等于你认可笔录上写的每一个字。哪怕他说破天,你也得逐字逐句把笔录看完,有不对的地方当场要求改,改完了再签。我见过太多当事人,当时嫌麻烦随便签,等到了法庭才发现笔录里写的和自己说的完全是两码事,想翻供?难如登天。

问:什么情况下,法院必须给我指派免费的辩护律师?

几类人:未成年人,盲聋哑人,还没完全丧失辨认能力的精神病人,可能判无期徒刑、死刑的人,还有因为经济困难请不起律师的普通人——只要你提申请,符合条件的都能拿到法律援助律师。别觉得免费的律师就没用,真到了可能掉脑袋的案子,有个律师帮你说话,总比你自己在被告席上语无伦次强。

那些被普通人误解的辩护权“冷知识”

问:辩护权就是法庭上律师对着证据挑刺吗?

差远了。

辩护权覆盖了从你被采取强制措施到判决生效的全流程,不是只有开庭那几个小时才算。比如侦查阶段律师帮你申请取保候审,审查起诉阶段帮你争取不起诉,执行阶段帮你申请减刑假释,这些全是辩护权的延伸。你别以为辩护就是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大部分真正有用的辩护,全是在看不见的卷宗里磨出来的。

问:我认罪认罚了,是不是就等于放弃辩护权了?

大错特错。

哪怕你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你依然有权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有权对办案机关程序违法的地方提出申诉,有权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认罪认罚只是你承认了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是把自己的辩护权全交出去。我去年办的一个案子,当事人签了认罪认罚之后,发现检察院把他的自首情节漏算了,最后我们当庭提出来,法院直接把量刑建议砍了三分之一。

问:律师在法庭上帮被告人说“他是无辜的”,但证据明明很确凿,是不是在违背良心?

真不是。

律师的职责从来不是判断当事人到底有没有犯罪,是帮他把所有该有的权利都落到实处。哪怕当事人真的犯了罪,律师也有权要求办案机关不能用非法证据定他的罪,不能给他超出法律规定的重刑。你以为的“违背良心”,其实是在给整个司法系统上一道保险——今天你可以跳过程序给一个真的坏人重判,明天就可能有人跳过程序给一个无辜的人安上罪名。

刑事法庭被告人席位辩护席实景图
刑事法庭被告人席位辩护席实景图

问:旁听庭审的时候,我能当庭帮被告人说话吗?

不能。

旁听人员的义务是遵守法庭纪律,随便插话是要被赶出去的,严重的还要罚款拘留。想帮被告人说话,要么你是他委托的辩护人,要么你是他的近亲属经法庭许可后发言,不然就老老实实坐着听。

问:辩护权可以被剥夺吗?

看情况。

如果你在法庭上严重扰乱秩序,审判长可以警告制止,严重的可以带出法庭,但这只是暂时限制你当庭发言的权利,不是把你的辩护权全剥夺。真到了宣判的时候,你依然有权做最后陈述,有权上诉。没有任何一个机关可以合法地把一个人的辩护权完全抹掉。

问:检察院起诉的时候,要不要把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也移送给法院?

必须要。

很多人以为检察院只负责给被告人定罪,其实不是——法律明确要求,检察院要把所有收集到的证据,不管是对被告人不利的,还是有利的,全移送给法院。如果检察院故意把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藏起来,最后导致判错了,办案的检察官是要被追责的。

问:我请的律师如果和办案人员关系特别好,会不会反过来坑我?

说实话,这个顾虑真的很常见。

但你要记住,律师是收了你的律师费的,他的法定职责是维护你的合法权益。真要是有那种为了和办案机关搞好关系,故意压着你的合法诉求不帮你提的律师,你随时可以解除委托换律师,还可以去司法局投诉他。当然,找律师的时候别光听他吹自己认识多少人,要看他之前办过多少和你类似的案子,敢不敢在卷宗里真刀真枪的提意见。

问:上诉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我请律师辩护,法院就故意给我加重量刑?

绝对不会。

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上诉不加刑”原则——只要是被告人自己上诉的案子,哪怕你请的律师在法庭上把办案机关批得一无是处,二审法院也绝对不能给你判得比一审更重。别听那些吓唬你的人说什么“上诉就是不认罪,要从重处理”,全是瞎扯。

当辩护权被侵犯时,你能拿到什么实打实的救济?

问:办案人员不让我请律师,算不算侵犯我的辩护权?

算,而且是严重的程序违法。

你从被第一次讯问或者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就有权委托辩护人,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干涉。如果办案人员故意阻挠你和律师会见,你可以向同级的检察院控告申诉部门举报,查属实了,相关的办案人员是要被处分的。

问:我请的律师去看守所会见,被看守所以“案件涉密”为由不让见,合法吗?

分情况。

如果是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犯罪的案件,在侦查阶段会见确实需要经过侦查机关的许可,但除此之外的所有案件,律师只要带齐手续,必须在48小时内安排会见,找任何理由拖着不让见全是违法的。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故意伤害的案子,看守所的民警说“领导不在签不了字”,我们直接把法律条文拍在接待窗口,十分钟就安排会见了。

问:法院开庭的时候,故意不让我自己委托的律师出庭,怎么办?

当场提出异议,要求书记员把这个情况记在庭审笔录里。

休庭之后可以直接向同级的监察委或者上级法院反映。没有任何合法理由拒绝当事人委托的辩护人出庭,本质上就是剥夺了当事人的辩护权,就算硬着头皮把庭开完了,这个判决也是可以被二审法院撤销的。

问:律师帮我提交的辩护意见,法院看都不看就驳回,算不算违法?

其实真遇到过这种情况。

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必须对辩护人提出的所有书面意见进行审查,不管采不采纳,都要在判决书里说明理由。如果律师交了几千字的辩护意见,判决书里连提都不提一句,那就是明显的程序瑕疵,上诉的时候提出来,大概率会发回重审。

问:我自己在法庭上说话,被法官频繁打断,是不是侵犯我的辩护权?

要看打断的原因。

如果你说的全是和案件无关的内容,比如扯自己的家长里短,法官打断你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你是在说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对证据的异议,法官反复打断不让你把话说完,那就是侵犯你的辩护权。你可以当庭提出抗议,要求把这个情况记在笔录里。

问:辩护权被侵犯了,我能申请国家赔偿吗?

得看结果。

如果只是单纯的程序违法,没有造成你被错误羁押、错误判决的实际损害,一般是拿不到国家赔偿的,但你可以要求相关机关纠正违法行为,对责任人员作出处理。要是因为辩护权被剥夺,最后导致你被错判坐了几年牢,那当然可以按规定申请国家赔偿。

问:普通人平时没事,需要了解辩护权的相关知识吗?

太需要了。

别觉得这种事离自己远。我见过好好的上班族,因为帮朋友转了一笔账就被认定成帮信罪;见过在路边和人吵架,被对方告成故意伤害的普通老百姓。真等你被按在讯问室的铁椅子上,再临时抱佛脚找法律条文,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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