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一个做建材的老哥坐在我对面,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送货单。三百多万的货款,拖了两年半。他开口第一句话是:’你们律所,能保证追回来吗?’
我愣了一下。不能。谁跟你说能,你扭头就走。这不是谦虚,是律师法写着的——不得对案件结果作出承诺。
他叹了口气,说那我来干嘛。
来干嘛?来把一件本来靠人情、靠喝酒、靠堵门的事,换成靠证据、靠程序、靠执行的事。这中间的门道太多了,干脆我把这些年被问爆的问题,摊开摆一摆。
一、债务追偿律所不是讨债公司,这个区别要命
Q1:债务追偿律所和街边的’讨债公司’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律所收律师费,走诉讼、仲裁、执行、破产这些法定程序,签的是委托代理合同。讨债公司那套……大概率踩线。你委托它,出了事你也跑不掉。刑法里’催收非法债务罪’、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不是摆着好看的。
Q2:我自己起诉不行吗?非要找律所?
行。小额、证据齐、对方认账,你跑一趟法院完全没问题。但债务追偿这行的门槛不在’起诉’两个字上,在于财产线索、保全时机、执行手段。你自己弄,最可能的结果是——赢了判决书,抱回家一张白条。
Q3:律所接案第一步干什么?
看材料。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记录、转账凭证、催款函。然后干一件比起诉重要得多的事:查对方有没有钱,钱在哪儿。
Q4:微信聊天记录算证据吗?
算。但看内容。对方回一句’知道了’,跟回一句’这批货我认,下月15号付’,法律上的分量差出十万八千里。建议随手截屏存云盘。真的。
Q5:只有欠条没合同,能追吗?
能。欠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录音,可以组成证据链。但空白欠条、金额被涂改过的欠条,麻烦就大了。
Q6:诉讼时效三年,过了就废了?
不是’废了’,是对方一旦拿时效抗辩,法院就不支持你。但时效可以中断——你发一条催款信息,对方回了一句,就可能重新起算。留着催款记录,等于给你的债权续命。

二、钱、时间、概率,客户最惦记的三件事
Q7:律师费怎么收?
两种。一种固定收费,按标的额分段;一种风险代理,前期收少点,回款后按比例提成。风险代理的比例法律有上限,别信那种’回款后给你七成’的口头承诺。
Q8:有的律所报价低到离谱,怎么回事?
低价揽客呗。签完合同案子往助理手里一扔,开庭前才翻卷。债务追偿是细活,指望白菜价买到绣花功夫?不现实。
Q9:一个案子大概多久?
一审普通程序六个月,简易程序三个月。可真正耗人的是执行。快的半年回款,慢的……三年五年我都见过。这个真给不了准数。
Q10:那到底能不能保证追回来?
谁保证,你离他远点。我一般跟客户说三句话:能不能赢,看证据;能不能拿到钱,看对方有没有财产;什么时候拿到,看法院排期。
Q11:对方公司注销了怎么办?
看怎么注销的。清算时没通知你,股东可能要担责;恶意注销逃债的,可以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这条路不好走,但走得通。
Q12:对方就是个空壳公司,还有救?
有可能。查股东出资有没有实缴、有没有抽逃、有没有人格混同。‘刺破公司面纱’这词听着玄,实务里天天用。
Q13:财产保全是不是必须做?
能早做就早做。等你判决下来,对方房子早过完户了。保全要交担保,有成本,但跟几百万货款比,值。
Q14:执行阶段法院到底会查什么?
银行、支付宝微信、不动产、车辆、股权,再加上失信名单和限制高消费。听着挺全,可基层法院案子堆成山,你得自己催,或者让律师盯着递线索。

三、雷区、边界,还有那些没人明说的事

Q15:律所能帮我去对方公司门口蹲守吗?
不能。红线。情绪上我完全理解,可一旦越线,你就从债权人变成被告人了。
Q16:催收电话打给我家人,合法吗?
分情况。打给紧急联系人核实情况,还能狡辩;反复骚扰、恐吓、群发通讯录,那就是违法催收。
Q17:我能把债权打折卖给别人吗?
可以,这叫债权转让,但得通知债务人。折价多少,市场说话。三折五折都有,看你有多急。
Q18:债务人说一分钱没有,就真没辙了?
未必。查配偶名下、查他实际控制的公司、查微信流水。有些人哭穷的时候,车还停在地下车库呢。
Q19:执行不到钱,法院会给什么文书?
终本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注意,是’本次’。发现新财产线索,随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很多人以为终本等于彻底玩完,错。
Q20:几万块的小案子,律所接吗?
很多所确实不接,不划算。但也有走批量模式的,几万块照样做。多问几家,别嫌麻烦。
Q21:怎么挑一家靠谱的债务追偿律所?
看三样。一,有没有同类案件的执行回款记录;二,接案律师是不是本人办案;三,收费条款写得清不清楚。那种一上来就拍胸脯、张口谈’关系’的,绕开走。
写到这儿,其实还有一堆没答完。跨境追偿、票据追索、破产程序里的债权申报和确认……哪天有空再聊。
对了,前面那位建材老哥的案子,上周已经立案了。能不能拿回来?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