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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避险造成的损害,到底该谁来赔?

上周接了个咨询。 小伙骑电动车下班,为了躲突然冲出来的醉驾逆行轿车,一头扎进路边的西瓜摊,压坏了三千多块的瓜。摊主拽着他要赔,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我这是保命啊,凭啥让我掏? 其实这问题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核心就俩字:避险。但真到实操里,十个说自己是紧急避险的人,有六个根本踩在法律的边界上,稍不注意就要赔得心疼。

先把最容易踩坑的“伪紧急避险”给掰扯清楚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啥才算法律认的紧急避险? 别自己脑补。你得是真的遇到了正在发生的、迫在眉睫的危险,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通过损害另一个较小的合法权益,来保住更大的那个。刚才说的小伙躲逆行的车是标准的避险场景。但要是你听说三天后有人要揍你,提前把人家电动车砸了,那不叫避险,那叫寻衅滋事。 有人问,危险来源随便啥都行吗? 不全是。三种来源是认的:第一是自然灾害,比如山火顺着风往你这边烧,你踹开农户的院墙躲进去;第二是动物侵袭,比如疯狗追你追了两公里,你抢了路边人家停着的自行车蹬着就跑;第三是人的不法侵害,比如刚才说的逆行醉驾的车。 这里有个坑千万别踩——如果是你自己引起的危险,比如你在禁火区抽烟点着了半人高的荒草,你慌了踹开邻居家的门拿灭火器救火,这时候你不能算紧急避险。因为危险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最后造成的损失全是你担。
民法典紧急避险构成要件可视化流程图
民法典紧急避险构成要件可视化流程图
有人又问,是不是只要遇到危险,啥招都能用来避险? 想啥呢。有个硬杠杠——保护的法益必须大于损害的法益。你总不能为了保住自己兜里100块钱,把人家停在路边的百万豪车给点了吧?这种别说法律不认,道德上也站不住脚。更离谱的,我去年碰到个咨询,小伙子说他为了躲蚊子叮,一掌把旁边人的手机挥到地上碎屏,还说自己是紧急避险。这纯纯的故意毁坏财物,跟半毛钱关系没有。 有人听到这问,警察说我这是避险过当,啥意思? 就是你该躲的,但是躲的时候下手太狠,造成的损害比你要保的利益还大。比如刚才说的躲逆行的车,你本来打个方向撞个空的隔离栏就能停,结果你猛打方向冲进了人行道,把一个路人撞成重伤,这就过当了。过当不是说你完全没道理,是要负相应的刑事责任的,但是法律会给你减、甚至免除处罚——毕竟你主观上是为了避险,不是故意害人。

真出了损失,到底谁掏钱?

回到最开始那个压坏西瓜摊的咨询。好多人第一反应是,小伙自己要赔吗? 分情况。首先找引起险情的人啊!那个逆行醉驾的轿车司机是险情引发者,当然是他赔。那要是找不到这个司机呢?比如危险是毫无征兆的山火,是突然窜出来咬人的疯狗,根本没有明确的引发人?那这时候小伙作为避险人,是可以给摊主适当补偿的——注意哦,是补偿,不是赔偿,性质完全不一样。补偿的多少看小伙的经济情况、摊主的损失程度,不是全赔。 有人问,我躲危险的时候,把旁边路人的手机碰掉了,路人能找我要赔偿吗? 如果险情是别人引起的,找那个引起险情的人要。如果没有引起险情的人,比如你是为了躲天上掉下来的广告牌,慌慌张张跑的时候碰掉了路人的手机,那你作为避险人,给人适当补点就行,不用全价赔。说真的,我之前碰到过一个案子,一个大姐为了躲高空掉下来的晾衣杆,跑的时候把旁边小姑娘的苹果手机撞碎了,最后法院判大姐补了30%的钱,剩下的小姑娘自己承担。毕竟大家都是无妄之灾,总不能让跑着躲灾的人全兜着吧。
紧急避险损害责任承担比例划分示意图
紧急避险损害责任承担比例划分示意图
有人问,紧急避险造成的人身伤害,能算工伤吗? 这个好多人问。分情况。比如你上班路上为了躲车被撞了,算。但要是你在上班时间,为了躲自己私自带到公司的疯猫,慌慌张张从楼梯上摔下来,那不算——因为这是你自己带的危险,不是工作相关的。 有人问,我在小区里碰到有人抢包,我追的时候把路边的共享单车碰倒,砸坏了旁边的私家车,车主找我赔怎么办? 这属于紧急避险。引起这个险情的是那个抢包的劫匪,你直接告诉车主,让他找劫匪赔就行。你不用担责。哦对,要是你追的时候,明明可以绕开共享单车,你非得一脚把车踢飞出去砸劫匪,那这就不是避险了,那是你故意毁坏财物,该赔赔,该罚罚。 有人问,那如果我自己就是那个引起险情的人,我还能主张紧急避险吗? 想啥呢。比如你自己闯红灯过马路,被正常行驶的车逼得跳上了人行道,压坏了人家的花箱,这时候引起险情的人是你自己,所有损失全是你担,半毛钱的避险都沾不上边。

这些常见的“以为是避险”的操作,全是坑

好多人对紧急避险的认知,全是从短视频里看来的,真碰到事了,踩坑踩得特别冤。 比如有人问,看到有人落水,我跳下去救人的时候,把人家戴的名贵手表碰掉水里冲走了,要赔吗? 不用。这属于紧急避险,你是为了保护人家的生命权,生命权比一块表值钱多了,法律支持你。上次有个类似的案子,救人的小伙被家属追着要表钱,最后法院直接驳回了家属的诉求,大快人心。 有人问,碰到有人当街打我,我推开旁边的路人挡了一下,算紧急避险吗? 不算。这是紧急避险的禁止情形——不能通过损害第三人的人身权利,来保护自己的利益。你被人打,你可以跑,可以正当防卫打回去,但是你不能把旁边不相干的人拽过来当肉盾。这是违法的,严重的要算故意伤害的共犯。别觉得这是小事,真碰到这种情况,你敢拽,警察就敢带你走,一点不冤。 有人问,我家里着火了,我为了救火,把邻居家的防盗门拆了拿水接进去,算紧急避险吗? 算。你家的财产(甚至是人命)的法益,比邻居家的防盗门价值高多了。但如果火灾是你自己家电路老化引起的,那你得赔邻居的门。如果火灾是楼上邻居扔未熄灭的烟头引起的,那你拆门的损失全是那个扔烟头的邻居赔,你半毛钱不用掏。 有人问,之前疫情封控的时候,我被封在小区里没吃的了,砸开小区里没人的便利店拿了面包,算紧急避险吗? 算。当时那种情况,没有别的获取食物的渠道,生命健康权比便利店的商品价值高,你拿了东西之后补钱就行,不算盗窃。别抬杠说啥这是偷,真到了快饿死的地步,法律永远优先保人命。哦对,要是你封控结束了,大半夜饿了,砸开便利店拿了一堆烟酒,那肯定不算,那是盗窃。 有人问,我为了躲逆行的电动车,自己撞到了路边的树上,树的主人找我赔树钱,怎么办? 找那个逆行的电动车赔。你是为了避险,没有过错,树的损失全是引起险情的那个电动车车主担。 有人问,啥情况下紧急避险是完全不用担责的? 当险情是别人引起的时候,你所有的合法避险行为,造成的所有损失,全由那个引起险情的人兜底。你半毛钱责任都没有。 有人问,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到底有啥区别?好多人分不清。 简单说,正当防卫你怼的是那个正在害你的人,紧急避险你损害的是不相干的第三方的利益。比如有人拿刀砍你,你拿刀把他捅了,这是正当防卫;你看到有人拿刀砍你,你跑的时候撞坏了路边的水果摊,这是紧急避险。 有人问,我看到有辆货车刹车失灵冲过来,我推了旁边的人一把,把他推到路边躲开了,结果他摔成骨折,我要赔吗? 首先,这个险情是货车的问题,找货车赔。其次,你是为了保护他的生命权,就算他摔成轻伤,你也没有过错,不用赔。反而他得感谢你——要是不推那一把,货车直接撞上去就是重伤甚至死亡。 其实紧急避险从来不是让你肆无忌惮损害别人利益的借口。 是给那些真的在躲灾、在保命的人,留的一条法律后路。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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