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纠纷中，旧法还是新法的法律适用怎么选？

溯及力类的高频法律适用疑问

1. 问：合同签在民法典生效前，打官司的时候民法典已经施行了，能直接用民法典的规定吗？

答：原则上用旧法。除非是三种例外：第一，旧法没规定，民法典有明确规定的；第二，旧法规定无效，民法典规定有效的，从有利于交易稳定的角度用民法典；第三，是持续性的法律事实，从旧法时代一直延续到民法典施行后的。举个最常见的例子，2020年签的民间借贷合同，2024年才起诉算利息，别上来就扯旧的24%、36%的”两线三区”规则，直接按民法典配套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算LPR的四倍就行。

2. 问：法律事实发生的时候有旧法，打官司的时候旧法被废止了，法官能不能拿废止的法条判案子？

答：能。只要这个事实是发生在旧法有效期内，哪怕旧法现在已经被废纸了，也照样适用。别听某些人瞎扯什么废止的法就不能用，举个例子，2013年的商标侵权纠纷，2023年才拿到完整证据起诉，这十年间商标法已经改了三轮了，该用2013年版本的商标法定赔偿额度，还是得用。别搞错！

3. 问：同一个案件里，有发生在新法前的事实，也有新法施行后的事实，法律适用要拆开来算吗？

答：必须拆。别想着全案用一个法。比如2020年12月签的租赁合同，租期到2022年12月，那2020年12月到2020年12月31日租期内的纠纷，用当时的合同法；2021年1月1日之后租期内的纠纷，用民法典的租赁合同编。真的见过法官图省事全案套新法，当事人当庭提法律适用异议，这不是挑刺，是真的会影响判决结果——旧法里关于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限是三个月，民法典里是十五天，差了整整两个月，算错了直接就把权利给搞没了。

4. 问：司法解释是跟着对应的法律算时间效力，还是自己单独算？

答：跟着对应的法律走。比如民法典配套的时间效力司法解释，效力和民法典是同步的，不是说司法解释出得晚，就可以溯及到更早的案子。说真的，见过太多当事人拿着2023年才出的司法解释，要求判2019年的案子，法官当庭就得给掰扯清楚——司法解释不是万能补丁，哪能哪儿漏了补哪儿啊。

管辖与冲突类的法律适用常见误区

5. 问：合同里写了”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现在发现对方是境外注册的公司，这个约定算数吗？

答：看情况。如果这个合同和中国有实际联系，比如履行地在国内、标的在国内，那这个约定是有效的。如果完全没实际联系，比如两个境外公司在境外签的海外仓库租赁合同，就因为合同里写了一句适用中国法，那这个约定大概率会被认定无效——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选择，不能随便选个和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法域。

6. 问：同一个纠纷，既可以走合同违约，也可以走侵权，原告选了其中一个案由，法律适用就跟着案由走吗？

答：对。别想着选了侵权还能拿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算赔偿。比如坐出租车出车祸，你选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就用道交法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算，不能拿当初和出租车公司签的运输合同里的”全车人伤赔10万”的格式条款主张，案由选的是什么，对应的法律适用规则就锁死了，开庭后随便换案由是要被法官训的。

7. 问：地方上的高院出的审判指导意见，能不能作为法律适用的依据？

答：不能直接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但是法官判案的时候大概率会参照。说直白点，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硬规则，地方高院的指导意见是裁判尺度的统一标准——你在江苏打官司，就得按江苏高院出的关于建设工程纠纷的指导意见算工程款利息，别拿隔壁浙江的指导意见当尚方宝剑，法官不认的。

8. 问：行业协会出的规范，能算法律适用的依据吗？

答：基本不算。除非是双方合同里明确约定”本合同的履行符合某某行业协会发布的规范”，那这个规范就成了合同约定的一部分，不然行业协会的技术标准、道德规范，本质上是自律规则，不是法律，不能拿这个当判案的依据。

9. 问：同一个行为，同时违反了行政法和民法的规定，被行政处罚过了，民事赔偿的法律适用会受影响吗？

答：不受影响。比如卖假酒被市监局罚了20万，消费者起诉要三倍赔偿，该怎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算三倍，还是怎么算，行政处罚是行政责任，民事赔偿是民事责任，两码事，别拿已经交了罚款当挡箭牌，说什么我都被处罚了就不用赔了，没用的。

举证与程序类的法律适用细节

10. 问：法官在判决里没写清楚适用的具体法条，只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个判决合法吗？

答：不合法。法律适用必须是明确、具体、可追溯的，不能拿”相关法律”四个字糊弄事。拿到这种判决书，直接上诉的时候提，说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明，属于程序瑕疵，大概率会被发回重审。真的，别觉得这是小事，多少判决就是因为没写清楚法条，被上级法院打回来的。

11. 问：刑事案件里的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法律适用和单独提民事诉讼有区别吗？

答：有区别。附带民事诉讼里，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是不支持的，因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附带民诉的赔偿范围只限于物质损失，你要是想要那两笔钱，就得单独提民事诉讼，适用民法典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算——这里真的要提醒一句，好多当事人在刑事附带民诉里提精神损害赔偿，当庭就被驳回，白跑一趟。

12. 问：格式条款的效力判断，法律适用是按民法典里的格式条款规则，还是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的规定？

答：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如果是和消费者签的格式条款，比如健身房的办卡合同、电信的服务协议，优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这个比民法典的一般规则更严，比如只要格式条款没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直接无效，不用再去算是不是免除了提供方的主要义务。

13. 问：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前是按企业间借贷无效算，现在打官司，法律适用是按现在的规则算有效吗？

答：对。只要这个借贷不是为了赚高利转贷、不是违反金融监管规定的经常性放贷，现在的规则是认可企业间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签的借贷合同效力的——别拿十年前的旧观念，说什么公司之间借钱是违法的，现在早就改了。

14. 问：微信聊天记录里约定”这个纠纷到时候按广州的规定算”，这个约定对法律适用有约束力吗？

答：没有。法律适用的选择是法定的，不是当事人随便约定哪个地方的规定就可以的，除非是涉外纠纷选了外国法，国内的纠纷，当事人只能约定管辖法院，不能约定适用哪个地方的规范性文件。说白了，你在网上和人吵吵说我们就按广州的规则来，法官不会理你的。

15. 问：新出的指导性案例，能不能作为法律适用的参照？

答：应当参照。最高院出的指导性案例，法官在碰到同类型的案子的时候，必须参照指导性案例的裁判思路和法律适用规则，你开庭的时候把对应的指导性案例打印出来递上去，法官要是不参照，你可以在上诉的时候提，说一审判决违反了指导性案例的法律适用标准，上级法院是会考虑的。

16. 问：未成年人打赏主播的纠纷，法律适用是按民法典的民事行为能力规则，还是按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法的规定？

答：两个都要适用。网络保护法里关于未成年人网络打赏的规定，是对民法典里民事行为能力规则的细化，比如8岁以下的小孩打赏，不管多少，直接全退；8岁以上的，看打赏的金额是不是和他的年龄智力匹配，不匹配的，家长要回来的，法院是支持的。

17. 问：环境侵权的纠纷，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是按谁主张谁举证，还是按举证责任倒置？

答：按举证责任倒置。这个是环境侵权的特殊规则，原告只要证明自己有损害、被告有排污行为，剩下的因果关系、排污行为和损害有没有关系，全是被告要举证的，别拿普通侵权的规则套，说什么原告要证明是排污导致的病，那你这官司根本打不赢！